Mercurius

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

【Barrison】The Star 【02】

善于奔跑的人,更需要停下脚步的勇气。


Barry曾经经历过这种混乱。毕业那年他从Joe家里搬出去,为了警局的实习工作租了一间西城区的单人公寓,餐桌挤在客厅一角,漏水的卫生间经常会让他的卧室被潮湿覆盖,他有一扇永远擦不干净的推拉窗,投过它能看见密苏里河岸的泊场。他会伴随清晨的最后一轮闹铃睁开眼,试图在咬着牙刷的时候用尚未清醒的意识挑选着装,等到出门时,依然是那两三件充满宅男气息的搭配,慌慌张张,挎着身为鉴定员的工具箱小跑向车站,偶尔还需要为松散的鞋带耽误几秒,不论怎样尝试,最后迎来的多半是迟到和警告。像是有些人天生就没法将舌头打卷一样,有些孩子总会在学生时代成为校园恶霸欺辱的对象,Barry一度认为自己就是个慢性子,并以足够开朗的方式适应了这个事实,直到他成为闪电侠——世界上最快的人。


“继续向东,目的地在恩格尔伍德,穿过轨道时注意你的速度Mr. Allen。”Thawne的嗓音一向低沉并且富有磁性,隔着耳机传入时很难将之与Reverse-Flash联系起来,Barry没有出声,即便他依然坚持对方是这条线路上的不速之客。


他太久没有在通讯那头收到来自尖端实验室的信号了,Ronnie的死亡让Caitlin向水星实验室提交了简历,Cisco则在警局获得一份没有警徽的特派工作,他们还没筹划好如何在不触及Barry的PTSD的情况下动用那个老地方,灾难就爆发了,爆发在战争与和平之间,爆发在正义联盟与政府之间。与自己的超级英雄伙伴们同阵营的年轻Flash不停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两样,但真当“Harrison Wells”介入混乱的一切后,他不能否认自己松了一口气。


金色闪电在铁轨前做了一个急刹,靴尖撞上的石子滚入呼啸的而过的列车底部,发出两声叮当细响,障碍栏上的警示灯照亮面具未遮掩的双眼,暴露了他神游后的瞬间茫然。


如所料的那般,Thawne又开口了:“我能看见你的位置,Barry,如果你不能集中注意力,我建议你放弃这次任务,中城警察能解决好。”


Barry本想告诉对方他这样说个不停自己没法专注下来,但也这太假了,因为那个人从不说废话,他总在最恰当的时机给自己最合适的指令。


“okay. ”一个尽量简短的回答说的分毫不似退让,列车尾端驶过之后,被遮挡的前路又敞开出来,年轻急速者在瞬间提至高速,直奔目的地而去,他与正在奔赴现场的警局巡夜车擦身而过,眨眼间便将呜呜作响的笛声抛在了身后,分叉出三向的路口在眼前一点点接近,Barry甚至不用出口去询问。


“走中间,和你三个月前找到镜像大师的酒吧在一条街上,”来自耳机里的声音说道。


如同最初,那个闪电选中的幸运儿拿着最高权限的访客证在尖端实验室出入自由,得到自己崇敬的科学家Harrison Wells的指导,有两个兴趣相投的后援搭档,他甚至以一种最好的方式解决了与Iris的感情,并且得到机会搬回了Joe的公寓,工作上的麻烦迎刃而解,除了年幼时父母所出的事故外,Barry Allen得到了所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瞭望塔的通讯器传来一声不易察觉的接入音,随后又恢复安静,熟悉的紧迫感让Barry脱口而出:“还有多远?”


他随即反应过来,那边不是能闲聊电影的Cisco,不是要应对多重守护计划的Victor,“放轻松Barry,” Thawne用一句话说服了这位年轻的英雄:“你现在只是中城的Flash。”


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看出来了。Barry在心里自我责备,Thawne看出来自己用更多沉重的责任来逃避了,这简直糟糕透顶,他不认为自己需要理解,尤其来自于这个操控了他十五年的死敌。一年多前,当Barry Allen为生活的转变欣喜不已,并开始认为自己能应付一切时,创造所有这些的人站了出来将他的美梦尽数毁灭。未来在眨眼间崩析分离,Flash所拥有的速度都没能将之救回。


他怪罪Eobard Thawne的邪恶计划,懊恼自己的无能为力,在招架不住亲朋好友的关切后,勉强装出了一切安好的模样,将精力与热情投身到中城的重建与正义联盟的事业中。可他到底才二十多岁,越跑越快,越想越快让他无法接受迟来一步的挫败感,无法接受更多的失败。Barry清楚记得那天,他化作一道闪电穿梭于大都会【注3】,将所有幸存者从辐射尘埃里拯救出来,他与Hal Jordan【注4】并肩而立,看着明日之城在远方燃烧着,这个年轻的急速者一度以为自己像信赖学术层面的Harrison Wells一样钦佩现在得搭档以及领队Clark Kent【注5】,可那钢铁之躯从核爆中心起身时,他直奔哥谭【注6】监狱徒手掏去了小丑【注7】的心脏。


“我看了Superman在联合国召开的发布会,万分悲痛,但仍作为世界的楷模。”Thawne谈论现状语气让Barry握紧了拳头:“他就是。”他发誓,如果Thawne的语气中带上哪怕一点嘲弄,自己就永远的终止这愚蠢的外援计划和尖端实验室的地底重建。


可对方没有,这让Barry的一腔怒火直接被闷盖下去,那句话听起来更像是来自某位长者的叮嘱:“我猜你为你的新团队做过不少承诺,但是记住,Barry,别保证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


瞭望塔【注8】的通讯器在两次测连后响起,缓解了Barry的无言应对,亚特兰蒂斯【注9】的领导者正视图告知Superman捕鲸船对他的人民造成的威胁,Barry能清楚听见他们的争论,他怀疑Thawne也听得见。


“也许你认为这不值一提,但这便是于我而言的重要的事情,Clark,要是你不能做点什么,我会自己动手。” 作为谈判的结语来说,Aquaman【注10】像是在下最后通牒了。


回应他的却是一阵沉默,漫长到足够Barry路过那间名为世界尽头的酒吧驻足在八月剧院边上,接话的是Shazam【注11】:“Sorry Arthur.”大男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尴尬“墨尔本有紧急事件,Clark需要去处理,我保证在他回来后转达。”


然后这番通信便被单方面结束了,来自复原操作间的声音响起时, Thawne对此只字未提,“StageDoor在建筑西北角,你会从后方接近匪徒,热成像显示他们是四人小队,其中至少三人持有杀伤性武装,注意被关在乐池里的人质。”他的工作腔让Barry打心底里了一口气。


“收到。”像是在无意识中卸去了负担,红色尾迹巧妙的绕开了那些刚被疏散的人群,于夜色中划出一道更为短暂的光弧,闪电在阴影遮蔽的转角一瞬即逝,沿着演员通道的指示标反向而行,毫无停顿的潜入后场。战衣呈现出的暗红色调足够让Barry在堆叠的道具间隐藏行踪,他放慢速度攀上一座截半的壁垒,将整个环形剧院尽收眼底。


“这些人还没破解掉展柜上的安保系统,东西仍在原处,但不会太久。”Barry顺着Thawne所报的方位看去,为庆典搭建的展览台边正围着两个摆弄设备的劫匪,一个端着MP5K冲锋枪的同伴背对着他们,与在舞台上走动的同伴接应视野,


“根据人员记录有七人被留了下来,包括一名乐师、两名演员、三名观众,以及一位已中枪的保安。”Barry离那个巡逻者太近了,他屏住呼吸听着Thawne的分析,那个三码外的敌人转过身,被尚未关闭的灯光照出模样——穿着西装的高个男人,用夸张的小丑面具遮住样貌,但从健硕的体型上不难看出雇佣兵的特质:“他们在配置上都是专业人士,你有41秒完成解救人质和阻止安全系统破解。”


在他尾音落下之前Barry就已经迈出了脚步,高速冲撞的拳头砸上最近的敌人,对方并未被击倒,只是后退两步,举起了手中的枪,这情况可不妙,更不用说同时还有两个枪口调转了方向。


“进乐池。”耳机里的声音说,Barry跃下舞台,追着他的子弹险险擦过背甲,在接缝位置划出一道擦痕,他只在指挥台边多停了一秒,那个武装匪徒就已经偷过瞄准镜捕捉到了他。


“当心流弹,夺下他的枪。”耳机里的声音又说,Barry用力踏住地板,黄色闪电与红色身影融为一体,手臂在伸展的瞬间便失去了轮廓,只剩下一些高速运动的虚幻的影子,堆砌出足够对抗现代科技的防线。神速力在体内运转,涌动的血液,加速的心跳,他能看见人质脸上害怕与惊喜混杂出的希望,能在脑海里模拟出火力将弹药撞出枪膛的路径,他甚至能听见混入细弱电流中的椅子滑动的声响。


“23秒。”


那些子弹被一种更快的速度剥夺了动力,所有见证过这种奇迹的人都不会忘掉,铺天盖地的枪响中,他们的城市英雄周身闪耀着电光,隔绝了扫射而来的死亡,再无用处的金属块摔落在Flash站立的前方,而他并未止步,金红色在乐池边缘翻动,带着追着射出的子弹一同重登舞台。


闪烁的影子裹住枪支,撞针脱离原处,和弹匣一起被丢到更远的黑暗里,Barry弯下腰躲开接连而至的两下击打,舞台边缘的吊索被飞快绕上匪徒的脚踝,在按下自动升降按钮后,他甚至没去看上一眼,便跳回人质中间,将他们依次带出危机,他甚至抽空找到医疗箱为那名伤者止了血。整个过程不过耗去四秒,折回场中的红色身影径直奔往展示台的位置。Barry用几乎如出一辙的方式解决掉第二个武装者,正待他转向最后的麻烦时,腰带上隐蔽传感信号灯亮了一下。


“我正在复原剧院监控,11秒,Mr. Allen。”


Barry不知道对方是否能通过热层扫描看到自己的听命行事,顺利进行的救援使得他心情不错,甚至让沉默变成了有几分孩子气的不爱搭理,就当他试图在心里腹诽些什么时,那沉着嗓音下达指令的音量突然拔高:“当心后——! ”


Thawne的话没有说完,Barry就已经冲到那个雇佣兵面前打掉了更换中的弹夹。设备上的开启进度即将见底,舞台上的倒吊男已经着地,他解开了西装外套,从枪套中抽出的格洛克瞄向这个坏了他们计划的都市传说,扳机早已扣下,148分贝被消音器阻隔。Barry在疼痛迸发的瞬间猛地扭转腰身,让那一发子弹从可能击碎胛骨的位置偏开一寸,下一秒他冲了回来,忍着痛踢上偷袭者仍在后坐力下震动的手臂。


“6秒,Barry,他们要拿到东西了。”


“见鬼!”炸开的催泪弹瞬间拖缓了Barry的脚步,还有那颗深陷血肉的子弹,在挥动手臂吹开瓦斯毒气之后,染血的后背弓了起来:“你能看见我吗?”他扬起脸问道。这些匪徒都是一把好手,他们一旦打开那透明玻璃模样的保险盒,就算是Flash都不一定能打包票将东西夺回,毕竟Barry更擅长跑步而不是格斗


“从后场通道进入电力室,这里的电源需要手动切断。”


有一个总是反对的声音在年轻的急速者心里咆哮,他应当怀疑或者质问对方,因为这要求本就显得毫无逻辑可言,但Barry依然去做了,他在心里的倒数结束前赶回剧场,眼见着黑暗给匪徒们铺上更坦荡的退路,他张开嘴,打算把心中的愤怒化为的言语。


即将显示完成的界面就在这时突然锁死,用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应急系统被激活,交缠在解码设备与安全锁之间的导线烧出一阵焦糊。崩裂的火花让那名负责技术的匪徒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亮蓝色的灯光从展示台内部透了出来,照亮了雕刻有橡树叶与海豚标徽的宝剑,也照亮了他面具上嘴角下撇的鬼脸。


“Freeze! CCPT! ”


Barry移开按上耳麦的指尖,酸痛的胳膊垂回身侧,在手电筒的光晃向他之前消失于原地。


“中城博物馆为了这次庆典花了不少心思,尽管我喜欢旧版的太阳之子【注12】,但不能否认新结局更有启示性。”EobardThawne丢下镊子将纱布从Barry抽动的肩膀上揭开,伸手去拿缝针时,发现那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正在瞪着自己,他笑了笑,用一贯的Harrison Wells式的语气解释道:“他们所偷盗的是基督世界中最古老的王权标志之一,王室之光【注13】,包括十六世纪初年授封大典时制定的王冠,重铸的权杖,以及那把最后刺入King Elmond心脏的护国宝剑。”


Barry嘶嘶吸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似的吭了声,语气说不上确信,只是为了开口而开口:“我以为他是战死的?”


“不,Mr.Allen,”医疗床边的屏幕被调转向一侧,那个操控者并未抬头,扫描光线从头顶亮起,将整个年轻的身躯浸入蓝光之下,Barry才意识到对方已经把检测设备修好了。


“Wer mit Ungeheuern kämpft, mag zusehn, dass er nicht dabeizum Ungeheuer wird.(与魔鬼战斗之人应当小心不要变得与他一样),Und wenn du lange ineinen Abgrund blickst, blickt der Abgrund auch in dich hinein.(当你远远凝视深渊之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就像他现在可以在Barry面前毫无顾忌的行走一样,Thawne缝合伤口只用了一次呼吸的时间,红色的电光消失在男人指尖,他摘下眼镜又重新戴上:“他死于不顾任何代价的理性,他是自欺者中最聪明的人。”


-TBC-

 


【注3】Metropolitan大都会,DC漫画中虚构的城市,超人的主要活动地点。漫画与游戏不义联盟设定中,小丑安置的核弹在大都会中爆炸,无数民众遇难。

【注4】Green Lantern绿灯侠,原名Harold "Hal" Jordan,加入绿灯军团,参与创立正义联盟,守护地球所在的第2814扇区,能力包括通过绿灯戒将意志力转化为所想象的任何东西等。

【注5】Superman超人,氪星人,原名Kal-El,地球名Clark Kent,地球职业《星球日报》记者,参与创立正义联盟。能力包括超级力量、超级耐力、钢铁之躯、光速飞行、热能射线、冰冻呼吸、X光透视眼等。漫画与游戏不义联盟设定中,超人之妻Lois Lane在已有身孕的情况下被小丑绑架,前来营救的超人被幻想迷惑导致其死亡杀害,一尸两命。

【注6】Gotham City哥谭市,DC漫画中虚构的城市,蝙蝠侠的主要活动地点。

【注7】Joker小丑,DC漫画旗下超级反派、蝙蝠侠的头号死敌。漫画与游戏不义联盟设定中,被愤怒的超人徒手掏穿身体而死。

【注8】瞭望塔,联盟卫星总部,位于地球上空同步轨道。

【注9】Atlantis亚特兰蒂斯,DC漫画中虚构的城市,位于地球大西洋,现任海王为Arthur Curry。

【注10】Aquaman水行侠,原名Arthur Joseph Curry,人类和亚特兰蒂斯人混血,亚特兰蒂斯国王,参与创立正义联盟,能力包括能各项海洋生物感官、海洋生物心灵感应、操控大海的力量等。

【注11】Shazam沙赞,原名William Joseph “Billy” Batson,加入正义联盟。普通人身份为学生,被神秘巫师沙赞选中,赋予使用魔法的六神之力,后每当Billy喊出巫师“Shazam!”之名,就会瞬间被一道魔法闪电劈中,变身成超级英雄沙赞。

【注12】为迎合情节需要所杜撰剧目,隐喻不义超人。

【注13】外形参考苏格兰之光,对应所杜撰剧目中的皇室宝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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