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curius

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

【白夜追凶】第十年(关周,别说我没提醒,代步车+棉花糖+铅笔刀,一发完)

“你是不是信不过我?”


周巡说这句话时,关宏峰正把那壶烧热的茶从厨房端过来,客厅的光线很亮,但那个年轻徒弟却选了个偏暗的角落窝着,一件白毛衣胡乱套在身上,软塌塌的领子罩了半个脖子,蹭着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青。这是二零零七年的仲冬,津港的第一场雪飞扬在窗外,夜色中灯火还未熄,薄雪如烟,灿光如星。屋内暖气早已开足,关宏峰把手上东西放下后,还是扯了条毯子抛给周巡,“别着凉。”


他把关心说的轻描淡写,却在对方歪着脑袋望过来时转开了视线,关宏峰不想把一切表现得太过暧昧或是甜蜜,与那位天生多情种的孪生弟弟不同,他擅长把所有事情变得平淡又乏味。


周巡只穿了一件运动短裤,两条光着的腿盘起来,还是冒出毯子半截,他在单人沙发里靠出一个潇洒至极的姿势,后仰着脑袋就开始摸烟:“那孙子不是我放跑的。”年轻到底是年轻,自从不需要在关宏峰面前拘束之后,嘴上纪律直接忘得一干二净,刚长过眉峰的发梢向一端翘出个卷,随着人摆晃脑袋搭到了一侧,那一双桃花眼没有遮挡,睁大几分看向天花板,又转往落座于侧后方的小师父:“盯梢那晚台子里播报紧急事件,邻街的持械入室,屋里有女人孩子,我——”


“我知道。”关宏峰开口打断了周巡的解释,他在事发当夜和今早的检讨会上已经听过两轮了,路段监控的调取系统还没达到事无巨细的地步,又有人从中作梗,出了差错也无可避免,谁都能理解,记下警告也就是走个形式,周巡档案里的处分加起来都有一册子了,也没见他这么上心过。


“嘿你知道什么呀!你也在嫌我蠢是不是,电视剧里演的声东击西小孩子都知道,我心里犯着嘀咕还是踩了油门!”他说话气冲冲地,可能是那白毛衣衬着脸嫩,二十多岁的大小伙了,看起来竟然有些孩子气,一长串的抱怨结束,才把那根抽出来的烟含到嘴里,咬着滤嘴上下动动,吐字含糊不清,语调理直气壮:“那你今晚为什么不让我去!”


关宏峰看着那张脸,嘴角一惯紧抿的弧度都松了几分,周巡一手掰开打火机钢盖,调转方向刚准备擦火石,东西就被对方拿去了。点着的火焰靠近香烟前端,熏黑的烟丝亮了一下,一遛透白色的烟雾就从周巡唇缝间呼了出来,他还想说话,眼前光线一暗。关宏峰胳膊撑在两人间的扶手上,俯下身给了他一个吻。


他们不常接吻,周巡在认识关宏峰以前,具备大多数钢铁直男同胞的通病,他搞不懂两个男人嘴对嘴像什么样子,也不理解那些真爱无界的说法。他从警校毕业几年了,依然保持了一身实打实的肌肉,尽管除了制服以外,总爱穿些黑不溜秋的短靴和皮衣,但靠着蓄出小胡子的行动力,自认为与娘不兮兮这个词绝无牵连。


他没法解释对关宏峰的好感,那个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实际上也够格做老师的男人不过大他五岁,初见时长得还有些白净,平日闲话不多,破案时候,思维严密的如同一部机器。他们之间没有一起抽烟喝酒撸串的交情,关系说师生太客气,说兄弟太亲密。


所有人都知道,关宏峰的逻辑推理能力警队第一,全国前列。周巡一直不懂,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不该和他这种麻烦专业户扯上关系,可这众人仰望的高天孤月,怎么偏偏就把一束青睐之光投向了自己?


他爱惹事,对周围的一切总是忿忿不平,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愣头青,但到底没什么妒才的变态心理,知道“传说中的关老师”要了自己重建班底,周巡乐滋滋的就去了,他甚至没打听那未曾谋面的师姐林嘉茵去了何处,接到通知的第二天一早,穿着干净整洁的制服直奔关宏峰办公室,还顺路给人捎了四个津门大肉包,路上吃掉两个,剩下的用文件兜着,放到桌上时,不管那一纸调令还是肉包子,都依然热乎的很。


“关老师,崇海区刑侦支队周巡,向您报道。”那时候周巡刚二十出头,一头短寸,下巴光洁,长得俊朗站姿也挺拔,看起来既精神又机灵,根本不像档案里那个声名狼藉的拳王,关宏峰自然没小瞧那些白纸黑字,但也没料到,把人带在身边的第一周,这小子就把受害人家属给打了。


从医院出来时,周巡衬衣上还带着对方被自己揍得飚飞的鼻血,他颠颠下着正门的长台阶,烟还没点上,就看见站在路灯下等待的关宏峰。现在自己的处置权就在这位直系领导手上捏着,周巡心里也没什么底,就颇怂的摘下烟,想摆出点诚恳认错的姿态。关宏峰却找他拿了支烟,让他帮自己点上,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语气,说:“走走吧。”


周巡见过关宏峰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抽烟是第一次,喝酒是第二次,上床是第三次。


他倒希望后两次是连在一起的,酒后乱性放在别人身上有些烂俗,放在他们这儿既合理又能顾全彼此的直男脸面。可事实上,喝酒都是与那些关宏峰不太关注的领导来喝,周巡路上是专职司机,桌上是专业挡酒,那酒量和胃容量一样深不见底,喝高的次数屈指可数。通常到那个时候,他也就自己打车回去了,至多趴在摇下的车窗边上冲大靠山挥挥手,放肆吼两声“老关明儿见”。


他们是在彼此都清醒的情况下搞在了一起,持续三周颠倒昼夜追查的凶手落网,一场忽降暴雨作为大案告破的终点着实有些扫兴,天气预报不给力,整一侦破小队都被淋了透心凉,也就周巡蹬鼻子上脸,敢去关宏峰公寓落脚休息。他们两个人冒雨穿过半条街,关宏峰开门时候就看见周巡站在楼梯口甩那头渐长的乱毛,和关宏宇以前养的那只大金毛遛了弯回家时一个样。锁一开,这小子就熟门熟路的摸进屋去开灯,嘴里还叨叨着:“鬼天气淋死个人”,“关老师我拖鞋呢”之类的话。


就算是在一线工作中相互交付后背,他们之间也有些好得过分了。关宏峰这种聪明人自然有所察觉,周巡那时候还年轻,心思有细,心眼却少,他们一起出差跑案子,同车同床早就凑合睡过不少次了,男人间讲究起来会有些介意,但真躺一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天除了外头一直疯下不停的雨,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周巡溜完缝依然走不了,湿着难受干脆就去冲了个澡。他清清爽爽出来时,电视频道停在中央九台,雨点噼里啪啦的砸着窗户,比先前在废厂房里炸响的一片枪声还凶,遮得片子里头的狼嚎半声都听不见。关宏峰给他找了自己的白T和睡裤,也去洗了一轮热水澡,透着淋浴唰啦啦的水声,就听见客厅传来刀剑噌噌的声音,周巡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他上次没吃完的花生糖,一边在嘴里嚼巴,一边专心致志的瞪着屏幕里几年一重映的83射雕,这哪里像个跳桥缉凶的人民公仆?关宏峰坐在那儿陪他看了一会,两个人认识以来头一遭,没聊案子也没谈工作,等到一集结束关了电视,如同按规矩梳理的家庭生活的流水账,洗漱睡觉,互道晚安。


这时的时钟的指针刚打过十点半,忙乱了生物钟的两人又倦又乏,却怎么都睡不进去,周巡在黑暗中打破沉默:“喂。”


没大没小,关宏峰也累得够呛,以至于平时并不在意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遭,他睁开眼睛,转头就看见周巡毫无睡意的睁着那双桃花眼,在二十厘米外盯向自己,那乌黑的眼珠不知道映了哪儿的光,在一片黑暗里比什么都亮。


周巡在事后一直认为是自己先动的手,他记得对方家里的粗麻窗帘被风吹撇开一条缝,半缕被雨夜蕴开的微芒缓缓掠过关宏峰眉宇之间,这情形让他喉咙干痒,特别想抽上一支烟。他们没什么原因也没什么预兆地就碰上了胳膊,然后是腿,腰,所有能挨到一起的地方。


关宏峰没给周巡机会来一次会晤性的床上握手,这位幕后大脑扣着刑警小队长的胳膊直接往枕头上一压,擒拿姿势标准,力气却没花上多少,他知道周巡不会抵抗,也知道这水到渠成的事情到了该发生的时候了。


谁都没有经验,纯凭本能做事,关宏峰拿膝盖去撞周巡腿骨,周巡就把腿向两侧敞了敞,关宏峰隔着T恤摸到周巡的肋骨下方,周巡就硬邦邦的挺了下腰,他们就在黑暗中一直盯着对方,直到关宏峰翻开案卷一般的翻下周巡的底裤,那张一惯能说会道却沉默了将近十分钟的嘴巴终于蹦出了一个词:“操!”


关宏峰在床上不是那么有情趣的人,他没趁机挑周巡的毛病,只把手指往该放的地方放了进去,周巡却像被激活了什么开关似的,不停低声叨叨着“你手冷死了”。包括费劲的前戏在内,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两个小时,赤裸相见之后,周巡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他想要翻过身去,却被关宏峰按着肩膀掀了回来,两条无比擅长追跑的腿一条架在对方腰间,一个条紧接着被捞进臂弯,等挂到档之后,那些个骂骂咧咧的字句没有半条是针对关宏峰的,反倒是周围那些家具摆设遭了殃,周巡平时骂人骂的响亮,这会儿哆嗦着嘴皮子,喘的也相当大声,关宏峰在顶他几轮之后俯身下去:“好好说话。”


原本在周巡身体里横撞的老二往外撤了半截,刮的他从腰窝到后颈一阵机灵:“老关!你他妈——!”


关宏峰的唇迎着那声放肆过头的叫骂贴上来,混在两人之间的气息,热得像是彼此擦着了火,周巡仰起脸,下巴上刚冒头的小胡渣在慌乱间蹭过对方的脸颊,下一秒,关宏峰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给你一次做检讨的机会。”


周巡半点儿都不愿意记得,自己是在怎么个情况下叫出随后那么多声“关老师”的,反正那晚过去之后,关宏峰的办公室称呼正式变成了“老关”,另外那三个字就和不怎么有效的安全词一样,让周巡这种坦荡荡甚至无所谓坦点它物的家伙,耻于开口。两个身体健康又毫无感情负担的男人,在随后将这种日子过上了好些年,他们彼此没有约定,也从来不去说开,工作,上床和陪伴,整个过程归功于默契,百分百得令人放心,直到有一天,周巡砸开关宏峰的家门,再次问出那句:


“你是不是…信不过我?”


他身上的伤还未好,为这番提早出院差点揍了医生,镇定药剂的效果还没过去,速来最能撑门面的嗓子又哑又疼,胸口闷着手术的后劲,根本吼不大声,只能干瞪着关宏峰等他一个答复。而对方脸上绑着纱布,小臂到手掌也裹了几层,隐约还能看见渗出来的血迹,双眼在几秒短暂的失神之后,终于与他目光交汇。


“关队…老关…”周巡生平第一次这么有气无力的念着人名字,而关宏峰也是第一次在人面前泄露出故作镇定的马脚。事后他们一起去看望了伍玲玲的家属,一起承担了责任,一起端干净当时与案件相关的窝点,却不再“一起”了。


当关宏峰咬定林嘉茵不会叛变之后,周巡说犯上就犯上,直接拍着桌子帮那位老朋友撑起了场子,他没想和关宏峰提车祸的事情,也没想和他聊什么是非黑白,他怀念他们一起合作的日子,但那份私心直到最后也还是死死压在了心底。现在的周巡,就只想拎着枪闯进枪林弹雨里,拿下该拿的人,护好该护的人。


“干什么?信不过我啊?”


某天晚上,周巡捎带现在仅是顾问的关宏峰回去时,随口冲人提了一句,车里开了灯,光线还是暗的厉害,关宏峰竖着衣领靠在后座上,后视镜里那双眼睛不自然的眨了几下,而那个身影疲倦的垂了脑袋,谁都没有注意对方,又或许看到了,却早已决心将羁绊扯断。


相识的第十年,相守的第十年,相忘的第十年,周巡也掐不准他们到底过了多少次十年,他知道再久些,就要伤感情了。得得得,矫情不矫情,周巡转念又想,他们可不是那些电视剧里的江湖人,哪来这么多恩怨情仇。


周巡想冲关宏宇发火,尤其想动一动闲置太久的拳头,可直到市局的部队过来将他逮捕,这人也没有揍下手。他倒是越来越像关宏峰了,周巡在心里寻思,不止是穿得像,这张吊儿郎当的面孔自从多了那道疤后,思路谈吐里竟然也开始透出股刑侦专家的做派,反观那位正牌天才,却越来越让人觉得陌生了。


…不,和别人没关系,也许需要重新思考的只有自己。周巡停了一下脚步折回身去,夜光下,对方的身形被光影半遮着。


“刚才说的事,别跟你哥说。”


-完-


作为一个要早起的人,我这一发鸡血,真的很拼。

希望不要有什么敏感词,我觉得可含蓄了,不想发图超麻烦_(:з」∠)_

tag随便标三个,希望没错。

一遍码下来没审,有什么错别字回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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